2025年中德双边贸易额突破2500亿欧元,德国对华逆差逼近900亿欧元,欧盟对华货物贸易逆差高达3600亿欧元——日均外流10亿欧元。
6月18日布鲁塞尔峰会晚宴上默茨还在犹豫,担心伤及德国车企在华利润,19日峰会临近结束,他突然公开呼吁27国联手施压人民币汇率,称被低估20%至30%。
一夜转向,是深思熟虑还是政治投机?3600亿逆差的账,算得清算不清?
6月18日傍晚,布鲁塞尔欧盟总部大楼外的路灯刚亮,法新社的镜头就捕捉到一个微妙的画面。
默茨和冯德莱恩并肩走进圆桌会议厅,两人表情都绷得紧,像两个即将签署离婚协议的合伙人,那个时候,默茨手里的牌还没想好怎么打。
晚宴开始了,一道菜还没上完,冯德莱恩就先甩出了数字:对华贸易逆差每天10亿欧元。不是每年,是每天,会场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默茨坐在位置上没说话,端酒杯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,他在盘算一件事:如果现在对中国翻脸,大众、宝马、奔驰在中国市场的利润怎么办。
那几家车企去年在华卖出去的车上千亿欧元,断谁的财路都不能断自己的。
各国领导人你一句我一句,要求扩充贸易工具箱,谈了两个小时,共识没达成,火药味倒是够了,有参会官员后来私下说,当晚的气氛,像一群股东在公司亏损的年会上互相甩锅。
第二天上午,风向突然变了,默茨站上讲台时,在场的人以为他会延续前一晚的谨慎,结果他开口就把调门拔到最高。
27国联手施压人民币汇率,人民币被低估20%到30%,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冰面,裂缝瞬间蔓延到整个会场。
他还不忘搬出1985年的广场协议做注脚,当年美国拉着日本、联邦德国、法国和英国签了那份协议,日元两年翻倍,日本出口急刹车,言下之意,这套打法,我们也该试试。
默茨说得激昂,但台下的欧盟官员开始低头翻手机,他们在查IMF的报告,因为就在同一时期,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给出了另一组数字: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被低估8.5%到18%,最高不到21%。
默茨选的20%到30%,正好压在IMF上限的上面,换句话说,他挑了一个足够高、足够有冲击力、但缺乏机构背书的数据。
会场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,这个数字是从哪来的?德国联邦统计局?还是某个智库的私下测算?没人知道。但默茨显然不在乎,因为对他来说,数字的精确性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听起来够狠。
一天前还在犹豫,一天后成了最强硬的声音,这不是技术判断,是政治表态。
日本央行前行长白川方明早就看明白了这个套路,他在广场协议40周年时撰文说,中国长期深入研究过日本那段历史,深知任何类似广场协议的安排都是致命的,默茨翻开的,恐怕是错误的那一页。
德国人为什么突然急了?先看看德国靠什么活着。
汽车、机械设备、化工,三根柱子撑了三十年,以前这三根柱子有多粗?光中国市场就吸收了德国工业出口的大头,大众每卖三辆车就有一辆在中国。
但现在情况变了,2025年德国对华贸易逆差逼近900亿欧元,相当于每天流出去2.5亿,上下游加起来,养活了多少德国工人?光是汽车产业链就直接雇佣了超过80万人。
问题出在哪儿?不全是人民币的事,翻开德国国内的账本,能源成本高得离谱,2022年俄乌冲突后德国工业电价涨了三倍,到现在还没降回去。
基建老化得厉害,法兰克福机场的跑道修了三年还没修好,铁路准点率掉到60%以下,数字化转型更是一言难尽,德国人还在用传真机签合同。
就像腿脚不利索的人走不动路,不怪自己膝盖老化,非说路不平,默茨心里很清楚这些,但他不能公开说,因为说真话的代价太大,能源改革动的是谁的奶酪?基建投资钱从哪来?每一件都会得罪人。
所以他选了一个最省事的出口:把国内产业困境包装成欧洲共同面对的汇率问题。只要欧盟27国点头,德国就能借着共同市场的壳来分摊成本。
但IMF的数字摆在那儿,人民币被低估的幅度在8.5%到18%之间,远低于默茨喊的20%到30%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默茨的汇率指控本身就是一个有巨大争议的议题,不同机构对人民币的合理价值判断相差悬殊,他的选择更像是政治表态而非技术判断。
更麻烦的在另一层,波兰、匈牙利、捷克连欧元都没用上,27国里将近三分之一的成员国货币政策不统一。
波兰央行手里攥着的是兹罗提,匈牙利用的是福林,捷克用克朗,你让这些国家跟着德国一起干预人民币汇率?用什么工具干预?拿自己的本币去砸外汇市场?
默茨选择在峰会最后一天突然转向,恰恰说明这不是深思熟虑的战略推演,而是政治投机,德国国内改革的奶酪太难动,找外部靶子最容易,一边是国内改革的死结解不开,一边是找了个外部出气筒。
两件事并排放,谁在回避真问题,一目了然,大众、奔驰、宝马三家车企去年在华利润占全球利润的近三成,断供三天就得停工的数字背后,是斯图加特零件厂老板的真实焦虑。
沃尔夫斯堡大众总部的大屏幕前,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盯着布鲁塞尔传来的消息,他们算的不是政治账,是利润表。
去年大众在中国卖了超过300万辆车,利润撑起了全球的半边天,如果默茨的贸易战真打起来,第一个流血的是谁?不是中国车企,是这些德国造车巨头,同一时间,法国的马克龙喊得最凶。
他主张搞欧版301条款,快速反制中国,巴黎的钢铁工人和农民是他的基本盘,加关税的话说出去选民爱听,西班牙的桑切斯当场泼冷水,反对新关税,说中国是潜在盟友。
马德里那边正在和中国谈新能源投资,西班牙的太阳能电站有一半的光伏板是从中国买的,得罪中国,谁来补这个窟窿?
德国国内同样撕成两半,钢铁、医药这些行业盼着关税壁垒,巴斯夫在路德维希港的化工厂被中国同行的价格压得喘不过气。
但三大车企的表态截然相反,他们担心的是:如果把中国惹毛了,那边反手限制稀土出口怎么办?电动车电池里80%的稀土加工在中国手里。
欧盟内部的利益裂痕,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,每算各的账,怎么凑一桌?
更深的问题在制度层面,欧元是欧元区的事,波兰、匈牙利、捷克这些国家用自己的货币,欧元汇率浮动跟他们有什么关系?默茨想让27国统一对华汇率施压,非欧元国凭什么跟你一起扛代价?
贸易逆差冲击最大的是德国自己,波兰心里想的是,我连欧元都没用,凭什么替你德国火中取栗?
就算真把中国货挡在门外,空出来的市场也未必回到欧洲,越南的服装厂、印度的制药厂、墨西哥的汽车零件厂已经盯着欧洲市场很久了。
德国产品空出来的价格区间,很可能被第三国填上,结果就是欧洲自己的通胀没压住,便宜了别人。
这不是杞人忧天,欧盟内部评估报告显示,过去五年欧盟从中国进口的商品中,超过三成在技术和价格上找不到欧洲本土替代供应商,堵住中国货,堵不住需求,需求会转向别处。
对布鲁塞尔的政客来说这是战略博弈,对斯图加特的零件厂老板来说,断供三天就得停工,一边是政客们喊欧洲团结,一边是各国企业算自己的账,两张嘴各说各话。
让我们回到1985年9月22日的纽约,美国财长贝克走进了广场饭店四楼的会议厅,里面坐着日本、联邦德国、法国和英国的财长们,贝克手里拿着一份协议草案,核心目的就一个:让美元贬值,让日元升值。
当时美国贸易逆差太大,里根政府觉得美元太强了,需要拉盟友一起干预外汇市场,日本人没敢说不,因为战后日本在安全上深度依赖美国保护,拒绝的代价太高。
协议签了,日元在两年里几乎翻了一倍,日本货变贵了,出口急刹车。
日本央行紧急降息救出口,连续五次降息,结果出口没救回来,股市和房市的泡沫被吹到了天上去,1989年日经指数冲到接近四万点,东京皇宫的地价一度超过整个加利福尼亚州。
然后泡沫破了,1990年股市崩盘,1991年房价腰斩,日本从此跌进了失去的十年,银行坏账堆积如山,企业躺平了二十年,整个国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四十年后回头看,那纸协议就是日本经济急转直下的起点,广场饭店的会议桌旁,日本人以为签的是贸易平衡,实际签的是经济转折点。
时间快进到2026年6月,布鲁塞尔,默茨站在欧盟峰会的讲台上,手里举着的也是同一套剧本。
但日本央行前行长白川方明在广场协议40周年时对《日经亚洲》说了一段值得反复琢磨的话:中国长期深入研究过日本的发展历程,深知签署类似广场协议的文件对稳健经济管理而言是致命错误。
他还特别强调了一点,中国在国家安全上不依赖美国,所以美国更难以通过威逼手段迫使中国就范。
白川方明的话等于把底牌亮出来了,当年日本是被按在桌子上签字的,今天中国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默茨搬出广场协议当武器时,只看了前半段:升值削弱出口。后半段泡沫破裂、失去的十年,他选择性忽略了,或者说他不敢提。
因为那段历史清楚地告诉我们,试图通过汇率施压迫使一个大型经济体就范,最终受伤的可能是施压者自己,广场协议之后,美国贸易逆差并没有显著缩小,只是从日本转移到了中国。
历史最好的老师,从来不是教会你怎么复制——是教会你怎么避坑。
香港中文大学教授郑永年去年就判断过,美国经济学家对中国存在严重误判,逼中国签新版广场协议几无可能。
默茨的算盘打得响,但他有没有想过,当年美国通过广场协议搞垮了日本,为什么今天中国依然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而日本还在原地徘徊了三十年?
默茨把国内产业焦虑包装成欧洲共同议程,算的是一笔政治账,但政治账算得再精,也填不上德国能源改革和数字化转型的窟窿。
如果欧盟明年真的推出新版贸易防御工具,最先承压的不是中国出口商,而是依赖中国供应链的欧洲制造商——尤其是德国汽车业。
下次再听到政客喊“联手施压”,不妨多问一句:喊得最大声的那个,自家后院收拾干净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