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转自：大河报
闲暇之余种下的几棵西瓜苗
□端子
最近，先生迷上了种西瓜，在他单位的办公室走廊里。
为了那几棵小小的瓜苗，他已经驱车去了两次花卉市场了，又是买有机肥，又是买防虫药，还专门给瓜苗装了攀爬网。
最让我觉得有趣的是，他还专门拿垃圾桶接雨水。他说这叫“无根水”，对瓜苗最好，简直跟照料自家宝宝一样精心。
看着他在家庭群里分享的瓜苗长势，照片拍了一张又一张，我忍不住想：这不就是成年人最难得的状态吗？
我想到《道德经》讲“复归婴儿”，也想到张岱说“人无癖不可交”，还有庄子反复表达的“无用之用”。传统文化的精华在这一刻具象化了。
而这也是顶级的浪漫，最无价的奢华。
1
算不过来的账才是生活
说实话，从世俗的角度看，先生种西瓜这笔账怎么算都“亏”。
他在那几棵瓜苗上投入的时间、油费、买药买肥的钱，要是去买西瓜，估计能买好几车了。更何况，在单位走廊这种半封闭环境，西瓜能不能顺利长大、结几个果，都是未知数。
但你看他那个投入劲儿，你会觉得：这种“不划算”，真好啊。
他不是为了收获那几个西瓜，也不是为了发朋友圈炫耀。他就是单纯地在享受那个“种”的过程。这种没有任何功利心的投入，在成年人的世界里，简直就是一种奢侈品。当他蹲在那里看瓜苗长新叶子的时候，他不是在摸鱼，他是在认真地“玩”。
这种“玩”，其实就是一种生命力的外溢。
2
蹲在地上看瓜苗，像看蚂蚁搬家
“复归婴儿”是什么感觉？我看我先生这就很典型。
老子说的“复归婴儿”，不是说要真的尿床、撒娇，而是指一种精神的回归：
第一是没有杂念的专注。
现在的我们，做点什么都急着问：“这有什么用？”学英语是为了升职，健身是为了瘦十斤。可我先生种瓜的时候，脑子里没有这些弯弯绕绕。他只是在观察：叶子卷了是不是缺水？藤蔓够不够长？这种纯粹的注意力，就像小朋友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，一看就是一个小时，忘了时间，忘了烦恼。
第二是对万物的天真感。
他会跟我科普：“自来水有氯气，雨水是无根水，瓜苗喝了才舒服。”这种对自然细微之处的敏感和尊重，我们小时候都有，后来慢慢被KPI、房贷、社交应酬给磨没了。
当他用那种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瓜苗时，他那一刻的心，是柔软的，也是干净的。
3
那些“无形无象”的滋养
我特别认同我先生的一点：他种瓜，收获的不是瓜，是心情。
我们平时过日子，太看重“有形”的东西了——钱、房子、车子。但其实，最能滋养我们心灵的，往往是那些无形无象的东西：
是你亲手把土翻松的那一刻；
是看到雨后彩虹的那一刻；
是闻到瓜苗散发清香的那一刻。
这些东西，不能变现，不能加薪，但它们能让你觉得：“活着，真好啊。”
他在单位走廊里种瓜，其实是在那个充满了文件、会议、压力的钢筋水泥空间里，硬生生开辟出了一小块“自然之地”。每当他站在那里浇水，他其实是在给自己的心灵“浇水”。
每每想到他在走廊里忙碌的身影，我心里其实是暖的。
我们总说要修行，要成长，要去追寻诗和远方。其实，真正的修行未必在深山古寺，也可能就在办公室的走廊里。
我们不需要每个人都去种西瓜，但我真心建议，每个人都要有一件自己“算不过来账”的小癖好。
它可能是在阳台养几盆多肉，可能是下班路上拍拍路边的野花，也可能是像我先生这样，执着于接一桶雨水，既是为他的瓜苗宝宝，更是为他人到中年的回归。
在这件小事里，你可以暂时卸下成年人的铠甲，不用考虑利弊，不用权衡得失，只是单纯地、像个孩子一样地去爱、去投入。那一刻，你就回到了那个最本真的自己。
发布于：北京